今天是京营首批新兵三个月满期的考核日。
朱由检这会儿没穿龙袍,而是裹着一件普通的青色狐裘,大刺刺地靠在点将台侧面的一把太师椅上。
他手里拢着个赤铜暖炉,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盯着下方那片乌合之众。
旁边站着几个司礼监的随侍太监,一个个揣着手不敢出声。
王承恩今天没在,毕竟老王头还在调查期,名义上算是告病休养,没皇帝发话谁也不敢提他。
“秦将军,时辰差不多了。”
朱由检端起旁边的盖碗喝了一口热茶,呸的一声,把嘴里的一根茶叶梗吐在旁边的木踏板上,“开始吧,让朕看看你这三个月,把这帮京营大爷熬出了什么油水。”
秦良玉转过身,冲着台下猛地一挥手里的大红令旗。
“考核开始!”
五百名白杆兵督战队立刻四散开来,手里的白蜡杆重重杵在硬实干冷的地皮上,齐声暴喝,声浪震得校场边的老树直掉渣。
第一项,负重五里跑。
规矩很简单,每人背上绑着三十斤的沙袋,绕着校场外沿狂奔。
这完全是秦良玉照着白杆兵在西南山地的标准硬搬过来的。
刚跑出去不到两圈,队伍就散了黄。
平日里在京城大街上欺男霸女、走道儿都要横着膀子的兵痞们,此刻一个个喘得像漏风的破风箱。
跑到第三里的时候,场面已经没法看了。
一大批人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哇哇吐酸水,有几个连黄疸都快吐出来了。
白杆兵可不讲什么京城的人情世故,上去直接用枪杆子抽小腿肚。
“爬起来!装什么死狗!”
督战的军官扯着嗓子骂。
有几个实在爬不起来的,被白杆兵当场按住,刺啦一声扯下身上的号衣,一脚踢出校场外。
朱由检坐在台上,一边看着底下鬼哭狼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第二项,长枪刺杀。
白蜡木枪头上包着蘸了石灰的布包,两人一组对着捅,没有任何花架子招式,谁身上先沾上白点,谁就被淘汰。
一时间,校场上满是木棍相交的砰砰声,夹杂着骂娘和惨叫。
有人被一枪捅在脸上,石灰粉迷了眼,扔了枪捂着脸满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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