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方面决定的,并不能完全归咎于某一方。上司的防范猜疑,同事的眼红嫉妒,属于客观的情形;自我膨胀、自以为了不起,则属主观的原因。曾氏对这种种人性和社会性,看得透彻,甚至到洞若观火的境界,非常清醒。他多次对家人说,自古以来,建立大功又得善终的人不多。
同治三年(1864),经过十几年的千辛万苦后,湘军终于打下南京,取得对太平天国作战的决定性胜利,朝廷给予曾氏封侯之赏的同时,也对他手下的十余万虎狼之师湘军存高度警惕。与曾氏同处于一个战场的其他将帅,一面对他颂扬恭维,好话说尽,一面在暗中竭力挑刺,恨不得将他一棍子打死。
曾氏对这个局面看得很清楚,但是他的九弟曾国荃和他手下的一批人却昏昏然,沉醉于大胜之中,放火烧南京城,大肆抢劫金银财宝,同时又埋怨朝廷对他们的赏赐太薄。以老九为首的吉字营的将领,与曾国藩对当时险恶局面的清醒认识是一个强烈的对比。曾国藩面对这个局面,主要做了下面五个方面的工作:(1)把功劳归之于先帝、太后和朝廷,归之于协同作战的友军。他在给中央的报告、给别人的信件中,反复讲到这个事情,说这是朝廷里太后的功劳,军机处的功劳,朋友们的功劳,我自己没有什么功劳。这个话看起来像是官样文章,其实仔细想一想,也是事实。假如朝廷不支持他,中途撤换他,他也不可能成功;假设友军完全不配合,总是跟他争吵,也不能收到这样的战功。(2)动员牢骚满腹的九弟辞职回家养病。(3)大量裁减湘军,90%的湘军裁掉。湘军当时是一把横在朝廷脖子上的剑。他现在把90%的军队解散,让他们回到家里去当农民,自动斩断羽翼,朝廷最大的顾虑消除了。最后达成一个交易。本来朝廷是要求湘军将攻打南京时得到的金银财宝交公。但是,这些钱都入了私人腰包。他跟朝廷达成一个协议:军队撤退,朝廷也不要钱了。(4)立即裁撤厘金局。厘金局就是收买路钱的卡哨,因为当时湘军没有军饷,朝廷没有钱。沿途设卡,靠收买路钱来保证军饷。老百姓很痛恨这些东西,最不得人心,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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