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亿不喜欢朝政这件事,满朝上下都知道。
他小时候背《论语》就头疼,长大了看折子更是坐不住。
有一回永琪让他试着批几道请安的折子,他坐在案前半个时辰,写了三张“知道了”,第五张就开始神游。
永琪站在他身后看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把折子收回去自己批了。
萧云私下跟永琪说:“绵亿像你,心不在这上头。”
永琪看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人逼我批折子。”
萧云便不说话了。
绵亿十八岁那年,北境匈奴来犯。
傅恒挂帅出征,绵亿在朝堂上站了出来,说要去。
永琪沉默了很久。
散朝后他把绵亿叫到养心殿,父子二人对坐,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绵亿先说话,语气难得的认真:“皇阿玛,我知道我书读得不好,朝政也理不明白。但骑射是我拿得出手的,傅恒将军也说我有将才。让我去吧。”
永琪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团火,烧得又急又亮,跟萧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你皇额娘不会同意。”永琪说。
“我去跟皇额娘说。”
萧云确实不同意。
但绵亿在她面前跪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萧云红着眼眶把他扶起来,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绵亿走的那天,念念才十三岁。
她站在城楼上,看着哥哥骑着马越走越远,风把他玄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没哭,只是攥着城砖,指节发白。
绵亿走后第三年,念念十六岁了。
她出落得越发像萧云,眉眼清冷,却不似萧云那般锋利。
她读书极好,太傅常常感慨,说小公主若是男儿身,朝中那些文臣怕是都比不过她。
永琪也动过让她帮着理政的念头,但念念志不在此,她喜欢待在藏书楼里,一待就是一整日。
也是那一年,她遇见了陆明远。
陆明远是礼部侍郎陆家的长子,生得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念念第一次见他是在御花园里,他正替父亲送折子入宫,迷了路,撞见了在亭中看书的念念。
他躬身行礼,问养心殿怎么走。
念念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书册滑了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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