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
余生的呼吸频率跟平日没有任何差别，连心跳的速度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他知道这个仗从策划到推演到部署已经做了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里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发炮弹的落点都被反复验证过至少三遍以上。
到了这个份上，需要紧张的那些环节早就已经在纸面上解决掉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等。
二十时五十九分五十秒。
二十时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二十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二十一时整。
余生开口说了一个字："打。"
他身后帐篷里的通讯兵，在零点几秒内把那一个字转译成了一道按下发射键的电信号。
那道信号以接近光速的速度沿着地下电缆和天线杆上的导线分别传输到三个炮群的指挥位上，然后被三位指挥员同时捕捉到。
邢志国站在第三炮群指挥帐篷的门口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打"字。
他放下话筒，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有任何动作上的犹——
他只做了一件事情，对着面前那条连接着全部炮位发射电路的电缆总开关，按了下去。
一千门炮同时开火。
那一瞬间的声音不在人类的听觉经验范围之内。
一千门炮的炮口在同一秒内喷出火焰，炮弹出膛时产生的冲击波在反斜面上方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波纹——
那道波纹从炮阵中央向四周扩散，把前方几十米内的矮灌木齐刷刷压弯了腰，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炮弹升空的声音是一千道尖锐的呼啸，同时响起后又混成了一片绵长而沉重的轰鸣。
那轰鸣从金城北侧升起来，越过前方的山脊线，朝南方的韩军阵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