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带出泥,搞不好就是一场人头滚滚的大案!
不过,众人在惊慌之余,也留意到高昭话中的那句“正欲上报官家!”
都是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这分明是在暗示他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若他真的想要不管不顾的告发,又何必多说这一句废话!
一念及此,这些管事眼中原先被打的愤然之色瞬间全消,一个个皆是赔着笑脸凑了上来央求起来。
“高閤门可莫要吓唬小老儿,我家公子,乃是我看着长大的,确实贪玩了一些,但本性不坏,断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错,我家郎君也不是这等人,其中定有误会,还望高閤门明察,还我家郎君清白!”
“我家老爷就更不会了,咱家是皇亲,世受皇恩,与大宋休戚与共,怎会做出此等自毁城墙之事。”
……
一众管事纷纷叫屈辩解,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高昭挥手打断众人的辩解,负手缓步踱了两步,声音不再凌厉,却字字沉甸甸落进众人耳中:
“想必诸位也知晓章綖旧事,便当明白,盗铸钱币,乃是侵夺国本,等同于盗取内库。”
“当年章家乃是枢密将门,姻亲位列中书,其父章楶更是战功赫赫,尚且一朝倾覆,子弟刺面流放沙门岛,亲朋故旧株连无数,更何况诸位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各家郎君,并非遭人诬告,供状亲笔书写,亲手画押,账册、铸钱模具、私铸的伪钱,件件物证齐全。”
“我若是即刻整理卷宗送入大内,便是第二个章綖之狱,到那时,不单各家子弟获罪,连府上主君,都要遭连带追责。”
帐内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灰袍管事喉头滚动,强压心底惶恐,躬身低声问道:“高閤门既肯把话说透,想来……尚有一线转圜之法,还请閤门明示。我等回去,也好禀报主君。”
“唉!”高昭长叹一声,摇摇头道:“我高家素来与人为善,从不招惹是非,家父为人宽厚仁慈,时常教导于我,只许记人恩情,不许记人仇怨,我也是谨记在心,不敢忘怀!”
“更何况,还曾在辟雍之中学得我儒家仁义之道,又岂能无故掀起大乱,累各家遭殃呢?”
“閤门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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