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小伍跟在他身后，脑袋低着，像是在数地上的砖缝。
袁采采走在最后，银框眼镜反着廊灯的光，看不清眼底什么神情。
迷茫、好奇、忧虑……都有。
像是曹错那个“死”字太重，把这些初入妄界的少年人压弯了腰。
韩沛送到门口，倚着门框，嗓音难得放轻了几分：
“不用那么垂头丧气。”
三人脚步顿住，就连屋内的方来都望了过来。
“有我和C哥在，你们放心大胆去闯。”韩沛唇角微弯，目光沉静，“未来两个字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未知。”
释小伍第一个抬头，郑重其事地道：
“谢谢沛哥！”
韩沛笑着摆了摆手。
人都散了。
方来一个人躺在全新的房间里。
床比工作室那张大了一圈，床垫软硬适中，被褥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窗外的月光被纱帘滤成薄薄一层，铺在床尾的地板上。
白天经历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卡姆的狐狸脸……王瑾的惨白面皮……锦衣卫那双布满血丝的猩红眼睛……
然后是缺月府庭院里的日光，修竹簌簌，韩沛讲的那些名字像滚石一样砸进脑子里。
三大绝妄……天授大比……天衡殿……
魁……武继尧……沈渡……卫绸缪……
那么多大佬，那么多传奇。
爸，你跟这些人……有关系吗？
那个王瑾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下落？知道多少？
玄黄层、万象层、混元层、太一层……
爸……你会在哪一层？
大脑皮层太过活跃，人便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在方来有屡试不爽的催眠妙法，他闭上眼，开始催动界力修炼。
数光点。
可这次刚一数，他心头就震了一下。
光点纳入体内经脉的速度，比在工作室快了至少三成！
原本像涓涓细流，现在像拧开了水龙头。
每一个光点融入经脉都带来微微的温热感，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犹如泡在一池恒温的热水里，浑身的疲惫都在被一点点泡软化开。
妄界的界力浓度……果然不一样。
方来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一点小悸动，把刚才那些翻涌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数着数着，方来呼吸渐渐平稳，迎来了他在妄界的第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