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城。
张铭把指挥部从江边那栋半毁的洋楼,搬进了前工部局大楼。
这里被炮弹削掉了一个角,三楼以上全塌了,但一二层还立着。
石柱上全是弹孔,大理石地面被血浸透了,怎么擦都擦不出一块干净地方。
张铭不在乎。
他让谭海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地图,再搬来几把还能坐的椅子,便开始办公。
那些镶着柚木护墙板的房间里,曾经坐过决定半个亚洲命运的人。
现在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都蹲在江边的战俘营里喝稀饭。
院长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外滩。
江风吹得他那只空袖管“啪啦啪啦”响。
他望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老二,你说这是不是命?”
他转过头来,眼睛亮得惊人,“小鬼子打进来,洋鬼子跟着遭殃,最后倒让咱们兄弟把这地方给占下了。”
“这可是户城啊!全华夏的钱袋子,就在这方圆几十里地。”
“银行、码头、工厂、商行、租界,一代一代人想收回来,都只能想想。”
“现在,全成咱们的了。”
张铭正坐在桌前翻一沓账册。
那些账册是谭海带着人从各洋行地窖里搜出来的,有的被火烧了边角,有的沾着血,但大多数还看得清。
“先别高兴太早。”
他说,手指点着一页上面的数字,“东西多,窟窿也多。”
“洋人的产业是块肥肉,可也得有人能接得住,能转得起来。”
“光占了没用,得让这些厂重新冒烟,让码头重新卸货。”
院长走进屋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不太看得懂那些洋文账本,只瞧着张铭一条一条地看,像在看他那个从海上带回来的弟弟怎么把这满城的残局,一针一线地缝起来。
他忽然问:
“这些洋人留下的产业,到底值多少?”
张铭翻到最后一页,把账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
他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光金融一项,英法美日四国在户城的银行,存银、债券、地产抵押,加起来不下十亿英镑。”
“码头、船坞、工厂、洋行,那些看得见的,另算。”
“这还没算上他们欠咱们的军费和赔偿。”
“租界里一千多栋房产,光地皮就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