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的声音沙哑,像路边败犬的呜咽,“我的租界......”
没有人搭理他。
卫兵们架着他沿着被炸烂的楼梯往下跑,穿过弥漫着硝烟的走廊,穿过堆满伤兵和尸体的过道,从司令部的后门冲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停着一辆装甲车,发动机已经发动,排气管喷出黑色的浓烟。
他们把松井塞进车舱里,装甲车轰鸣着冲出了巷子,沿着吴淞路向南疾驰,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砖和弹壳,车身颠簸得像狂风中的小船。
松井瘫坐在车舱里,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手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着。
装甲车越过了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桥下浑浊的河水映出远方燃烧的虹口,火光在水面上跳跃,像一片流动的血河。
穿过苏州河,穿过外滩公园的梧桐树影,穿过公共租界空无一人的街道,向狮驼岭领事馆驶去。
..........
司令部里,残留的矮人卫队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们把办公桌推翻当掩体,把文件柜拖到走廊里堵住通道,用手枪和手榴弹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第19路军的士兵们已经从楼梯、窗口、天井、地下室,从每一个能想到的入口同时涌了进去。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噗噗噗!”
子弹在狭窄的走廊里横飞,手榴弹在房间里炸开,刺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穿了一个又一个矮人兵的胸口。
一个矮人靠着墙缓缓滑倒,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枪已经掉在了地上。
“砰!”
一声枪响,那个矮人兵的脑袋猛地垂下来,彻底失去了生气。
一个第19路军的士兵跨过他的尸体,冲到走廊尽头,一脚踹开了松井的办公室门。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清酒。
办公桌上摊着一幅户城作战地图,地图上标注的红色箭头全部指向闸北,但现在那些箭头已经被鲜血和弹孔覆盖,辨不出原本的方向。
“连长!”
那个士兵跑到窗口,朝楼下挥着手大喊,“司令部已占领!松井跑了!”
“马上上报总指挥!大捷!”
与此同时,北四川路方向传来了一声震天的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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