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记不清了。那段关系只持续了几个月。有一天她把辞职信放在他桌上,说她要嫁人了。
他没留她,给了她一笔钱,说是这些年的奖金。她收了。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妻子去世后,他在一次老员工的葬礼上重新遇见她。她一个人来的。
他问她先生还好吗。
她笑了笑,说她从来没结过婚。
她没有嫁人。当年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不敢告诉他,辞了工作,搬到另一个城市,跟父母说她被男人骗了。
父母劝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取名叫章屿。跟她姓。
她没想过要来找他,也没想过要让他知道。在一家小公司重新干回老本行,一路把章屿供到大学毕业。
他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说你那时候刚结婚,太太又刚怀孕。我说了,你怎么办?
那天之后,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章问天一直瞒着女儿。在荏荏心里,他是个从一而终的好丈夫,完美人格的好父亲。
他不知道,如果荏荏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他。
章问天看着苏棠的窄窄的肩膀,放下手中的杯子。
“苏棠。等荏荏接了班,我把公司的事都交代清楚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苏棠搅汤的手停了停。
她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关了火,转过身。
“先喝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