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王老三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像是一只疲惫的眼睛。
推开院门,韦红霞走进院子里。她站在枣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屋里,把布袋放在桌上,坐在那把旧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开灯,也没有生火。她就那么坐着,听着风从窗户缝里渗进来,听着枣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碰撞,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水洗过了一遍,那些黏在身上的、洗不掉的旧东西,好像被冲掉了一些。
不多,但够了。
韦红霞把自己放在那张牌桌上,就像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重新挂回衣架上。
她不是为了再穿上它去赴什么热闹的宴席,只是为了让那个位置看起来不那么空荡,不那么冷清。
牌桌上的日子,像是一剂微量的麻药,让时间过得快了一些。
一眨眼,一上午的日头就偏了;再一眨眼,暮色就沉了下来。
坐在那里,她不用再去想那间空荡荡的老屋,不用再去想窗台上那盆需要浇水的茶花,更不用去想那些她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她只需要摸牌、打牌、输钱、赢钱,把脑子腾空,什么也不用想。
王老三也变了。
以前他坐在牌桌上,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眼睛里藏着让人不舒服的光,像猫盯着案板上的鱼。
可现在,那道光已经彻底灭了。
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皮松垮垮地挂着,眼袋垂下来,像两只装满了旧日子的小布袋。
王老三不再像从前那样在牌桌上偷看韦红霞,也不再找机会凑过去跟她搭话。
偶尔,他会多看她一眼,但那种目光是淡淡的,没有重量,像是看一件他曾经很想要、但现在已经不再需要的物件。
他们两个坐在同一张牌桌上,中间隔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麻将牌,像是隔着一整段已经走完的路,谁也不打算回头了。
有时候打完牌,韦红霞一个人走回家。
路上会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冬天的时候它光秃秃的,到了春天,便开始冒出新芽。
那些嫩绿的叶子一片一片地从枝丫上钻出来,像无数只小小的手,在风里轻轻张开又合拢。
她总会停下来看一会儿,看那些新芽慢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