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起眼睛,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景温那张恭顺的脸上。
朝堂之上,哪来的纯臣?
这谢氏前几年刚交了投门状,如今北疆出了这么大的权力真空,张家倒台,裴家独木难支,这只江南的老狐狸显然是坐不住了,想要把手伸进军界,分一杯羹。
“谢爱卿赤胆忠心,朕心甚慰。”承平帝面上含笑,话锋却带着试探:“只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谢家出兵三万,朕又该给爱卿怎样的国帑恩赏,方能不负谢氏之义?”
谢景温将头垂得更低:“陛下言重了。谢氏身为大雍臣子,食少府之禄,自当为国尽忠,岂敢向天子讨要恩赏?只是臣这八千子弟入朝效力,若无朝廷明文的旌旗与名分,名不正,则言不顺。流民乡勇混杂其中,若无规矩约束,恐被地方官府误指为私募流寇,如此,反倒不美。”
承平帝心中冷笑。
名正言顺,要的是合法性,更是要天子给编制。
在大雍朝,地主豪强自己出钱养的护院只能叫“保甲”或“佃仆”,不具备合法兵权,更不能跨州过府。
谢景温的意思很明白:他要让朝廷给这支军队发下“成建制”的军额,将其列入大雍正规军的军籍册中。
也就说白了,他想要自己的部队编号和编制。
“哦?”承平帝声音低沉下来,“谢氏在沧州原本的团练员额,朕记得是五千吧?”
“陛下圣明。”谢景温面不改色道:“原本确实只有五千。但如今北疆狼烟四起,沧州又与青州接壤,臣恐五千之数难以御敌。臣斗胆,请陛下赐下‘荡寇军’名分,容臣于地方再召募五千流民壮勇,凑足一万正卒之数。这一万将士,臣在江南的族产尚能勉强支撑其半数粮饷,至于另一半……若能列入兵部吃一口朝廷公粮,将士们必当感念天子隆恩,效死命于疆场。”
胃口真大。凭空翻了一倍的编制,还要朝廷帮他养一半的私兵。
承平帝没有立刻发作,他的目光在谢景温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是一种无声的交锋。
世家拿出了可以立刻上前线的精锐和粮饷,来交换军权的合法扩张;而天子则在权衡,是用一个虚悬的军额和一半的公粮去填补边关的漏洞,还是继续守着自己空虚的国库眼睁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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