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透,铅灰色的云层死死压在京州市上空,闷得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半小时前,李达康那辆没挂牌照的红旗专车,刚像落水狗一样逃离了凌霄大厦。
把整个光明区的骨血,全盘交到了晏清风的手里。
光明区城郊那座偏僻的少年宫,却像是被世界彻底遗忘的角落。
院子里的路灯坏了三盏,剩下的一盏闪着惨白忽闪的幽光。
这地方破得连耗子都不愿意打洞。
顶棚漏水的石棉瓦上,滴答滴答地往下砸着浑浊的泥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墙皮味,混着常年没人打扫的尿碱骚气。
孙连城蹲在满是泥巴的水坑边,劣质西裤的裤管高高卷着。
他手里攥着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毛巾,正一点点擦拭着面前那台生锈的老旧天文望远镜。
镜筒上的红漆早掉光了,露出底下粗糙生锈的铁皮。
孙连城那张蜡黄的老脸上,死气沉沉。
眼窝深深陷了进去,两颗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灰败,像是一潭死绝了的水。
自从被李达康当众羞辱,发配到这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他身上最后一点活人的心气,早就被熬干了。
“连个凸透镜片都批不下来经费……两百块钱,就差两百块啊!”
他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嗓子眼像是卡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市里不仅停了他区天文局的所有经费。
就在昨天,连这破少年宫每个月几百块的除锈维护费,也被财政局那边一刀给掐了。
他在体制内窝窝囊囊干了半辈子。
不贪不占,不站队不结党,就想安安静静地看看星星。
可现在,他连最后这点可怜的寄托,都被那帮高高在上的人一脚踩了个粉碎。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狂暴气流声,突然撕裂了少年宫上空死寂的空气。
孙连城头皮猛地一炸。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涂装的重装直升机,如同钢铁巨兽般劈开低矮的云层,直直压了下来。
螺旋桨卷起的十级狂风,直接把院子里几个锈死的大铁皮垃圾桶掀飞到半空。
里面的烂菜叶子、发馊的剩饭混着脏水,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地。
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夹杂着垃圾发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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