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个秋天的鸿蒙域,没有任何战争的迹象,反而过了一场上古以来最盛大的“丰年祭”。
不是演戏。苍练严令不许有一丝一毫的表演成分,“演戏骗得过镰刀,骗不过梦。梦是最灵的鼻子,演出来的香是馊的。”
所以丰年祭是真的丰年祭。
八千万人的秋收,收了二十天。收完的那天,全城开宴。四十七族各摆各的长桌:青檀界后裔蒸的稻饭堆成了小山,泰坦族烤的麦饼摞成了塔,墨家的机关炉烤了一整夜的整猪,通天教祖贡献了他私藏了三十年的一坛老酒。学城的孩子在灯下唱新编的《埂花谣》,巡田的格鲁被三个孤儿按在椅子上强行喂了三碗肉。
灯船也出发了。一百艘,走遍黑航图上每一条旧航道,给每一个据点送新谷、送灯油、送新年的种子。每到一处,就在那里的灶上煮一锅鸿蒙域的新米。
“规矩很简单。”苍练对每一个船员说,“不许提黑暗,不许提东家,不许提战略。就做三件事,送米,点灯,开灶。”
“要是有人问起为什么?”
“就说,家里的米多了,给四邻分分。”
于是那个冬天,整个混沌海,从乱牙海域到极西的土豆据点,从墟集旧址上的埂花田到最偏远的流浪船队——一亿两千万个节点上,一亿两千万口灶,先后升起了炊烟。
一亿两千万锅新米的香气,汇成一股谁也测不出强度、谁也画不出路径、谁也拦截不住的暖流,顺着共联网那深不见底的骨架,向下,向下,向下——
渗进了那个无梦的酣眠里。
……
黑暗的最深处。
沉睡的存在,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只是翻身。
它咂了咂嘴,那动作漫过一个纪元般漫长,然后,在沉眠十万纪元以来的第一次,它:
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镰刀。没有田。没有收割。没有那套运转了千万年、连它自己都快忘了初始目的的流水线。
梦里只有一幅画面。
一片田,稻浪起伏。田边一座城,城里灯火。一株通天的树,树上挂着数不清的小灯,一盏写着“生”,一盏写着“耕”,还有一盏,空着。
树下,一张长桌,围坐着形形色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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