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整整一年。
不是坏消息。归零的全天候监测显示,那道深渊条目的“语法温度”一直维持在一种稳定的暖值上,像一个人吃饱了饭,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但也没走。
但一年后,第三个条目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梦话的短句。
那是一份,账单。
深夜,归零的世界树顶层,银发少年盯着网底层渗上来的那串信息,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做了一件他极少做的事:他亲自下树,穿过半座众生城,去敲了耀真君的门。
“把苍练也叫上。”他说,“这一条,得咱们四个人一起看。”
……
逆熵塔,深夜的小议事间。
全息屏上,那份“账单”缓缓展开。说它是账单,是因为它的结构,归零解析之后发现,那竟然是一份严格意义上的记账格式:条目、日期以纪元为单位、事由、数额、状态。
第一行:
“欠:一粒种。事由:委派开田,未付种资。状态:对方已殁(执穗者)。”
第二行:
“欠:一盏灯。事由:雇工临终所托,未代挂。状态:已由鸿蒙域代付(灯名‘耕’)。”
第三行:
“欠:十万纪元工钱。事由:镰、犁、网、胃,四器皆铸,未结。状态:待付。”
第四行起,条目开始变长:
“欠:青檀界三千七百万口,一个归处。事由:误判为肥。状态:部分已偿(流亡者居鸿蒙域)。”
“欠:三十七文明,灯。事由:同上。状态:已偿(埂花田、长明档)。”
“欠:熵魔——一个名字。事由:以彼为器,未予其名,仅予其功能。状态:已偿彼今名归零。”
“欠:守灯人——一句道谢。事由:十万年间三次围剿其集,未谢其守灯十万年。状态:已偿灯名‘生’,长存。”
“欠:鸿蒙域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