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都只能想起医院里那个烧得嘴唇干裂的沈渡。
一样的年岁,一样的男孩。
一个在漏雨的屋子里长大,发个烧都要拖成肺炎。
一个在季家庄园里横冲直撞,所有人都会蹲下来,温言软语地哄他。
所以,沈砚第一眼见到小季言,是偏见,是厌恶。
但他表面还是温和,“你好,小少爷。”
“你离我小姑姑远一点。”小季言不高兴地说,直觉他不是好人。
沈砚没应。
他目光落在桌边那杯水上,又看了看小季言站的方向。
那孩子太急太冲,半个身子都扑在季清腿上。
沈砚只需要把杯子往外推半寸,等那孩子一转身,就能打翻杯子。
季清被佣人支开的一瞬间,沈砚动了手。
小季言果然朝这边站过来。
衣袖扫过桌沿,玻璃杯掉下来,不偏不倚,砸在沈砚膝盖边,水泼了他一身。
满室安静。
季清听见动静转身,冲过来,先握住小季言的手:“小言,有没有烫到?”
小季言摇头,指着沈砚:“是他把杯子放旁边的!”
季清抬头看沈砚,他坐在那,衬衫湿了大片,水顺着衣角往下滴。
他笑了一下,无奈认下,“是我的不是,小孩子跑得快,不怪他。”
小季言听出言外之意,急了:“就是他!是他故意的!”
后来的事,很显而易见。
小少爷哪里玩得过从小看人眼色长大的沈砚。
季清站在他这边,季家的长辈也终止了这场为难。
只有小季言,倔着不肯掉泪,小胸脯一起一伏,真得很委屈,被气得眼睛都红了。
沈砚对上他气呼呼的目光,有些得意,用指尖掸了掸衣角。
他得承认,在那一刻,他心里的郁气,因为这小少爷气得跳脚的模样,痛快了几分。
那次之后,沈砚顺利和季清结婚,住进季家。
他时常见到小季言,总有意无意地去逗他。
小季言护季清护得紧,见沈砚来,总要摆出小主人的架势,瞪他、顶他、想方设法给他找不痛快。
可沈砚总比他想得多一步。
他会在季清看不见的地方,把季言的小把戏原样还回去。
再在季清看过来时,装出一副清和纵容的模样。
小季言有口难辩,只能把自己气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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