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把时念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幼儿园门口已经站了一圈家长。
九月的早晨，阳光还带着点夏天的余温。帝都最好的私立幼儿园，门口的花坛里种着一排矮牵牛，粉的紫的开了满满当当。
时念背着一只深蓝色的小书包，两条背带卡在肩膀上，被他自己扣得很紧。
许南嘉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衣领。
“紧张吗？”
时念想了想，摇头。
“不紧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在逞强，倒像是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
许南嘉摸了摸他的头顶。
“那妈妈下午来接你。”
“好。”
时念转身朝园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舍不得，是确认她还在。
确认完了，他收回目光，迈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许南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五个孩子里，她最不担心的就是时念。
可不担心归不担心，目送他走进去的那几秒，胸口还是软了一下。
入园第一天，小三班炸了锅。
二十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有一半在哭。声音大的扯着嗓子嚎，声音小的抽抽噎噎抹眼泪。两个老师忙得脚不沾地，一手抱一个，嘴里哄着第三个。
时念站在教室门口，书包还没放下，安安静静地扫了一圈。
他没哭。
班主任林老师后来跟许南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用了一个词——“异常冷静”。
“不是那种吓傻了的冷静，是他真的不害怕。他站在门口观察了大概十几秒，然后自己走到座位上，把书包放好，水壶摆到桌角。动作很利索，跟在家里一样。”
林老师当时没顾上注意他，因为手里还抱着一个哭到打嗝的男孩。
等她把男孩安抚好，转头一看，时念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蹲在教室角落里，面前是一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女孩。
女孩叫糖糖，两岁十一个月，班上年龄最小的。她缩在墙角，两只手揪着裙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时念蹲在她面前，没有碰她，也没有拉她的手，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
等糖糖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他才开口。
“别哭了。我陪你。”
声音不大，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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