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带着她们从城墙上坍塌的一处豁口翻了出去,出了京城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他本想去建州找贾瑕,可黛玉大着肚子,巧姐又病着,一路颠簸只怕还未出山海关便是两尸三命了,只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倪二此时想起自己有个多年未见面的远房表叔在城东四十里外的张家岭当保长,便弄了辆驴车,谎称黛玉是自己妹妹、巧姐是自己侄女,投奔村里躲避京中动乱。
那表叔多年未见倪二,也不知他是否有个妹妹,也不多问,便让他们住了下来。
可倪二照顾伤员和孕妇并不在行,便掏银子托表叔在村里找个婆子帮衬。
刘姥姥说到这里,放下茶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说来也巧,那保长是我亲家家人,本是想找我女儿去做的,不巧那日她病了,我见东家给的钱多,就自己去了。谁想到去了才知竟是认识的。”她说着,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瞒三爷,老妪这辈子活了六十多年,荣国府去过两回,那些神仙妃子一样的人物,老妪见一个记一个。三奶奶那张脸,老妪怎么会认错?我认出她来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随即就哭了。老妪看着她那眼泪,心里也酸得很。那么大的国公府,一夜之间……唉。”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正是:
天津城外战尘收,贾瑕驻马望东流。
忽闻村野传故信,玉人无恙泪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