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野。那些人也是像这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睛里的光一天一天暗下去,直到再也亮不起来。
他以为自己离那些记忆已经很远了。可此刻,看着这些灾民,那些画面又一幕一幕地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贾瑕,你怎么了?”张华见他脸色不对,问道。
贾瑕摇了摇头,没有回答,翻身下马,走到一处窝棚前。
窝棚里住着一家五口——一对老夫妻,一个年轻妇人,两个孩子。灶台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冒着热气。老妇人坐在灶前烧火,见贾瑕走来,吓得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贾瑕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银子,放在窝棚口的石头上,道:“老人家,拿着买点粮食。”
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眼圈红了,扑通跪下,磕头道:“公子爷,您是大善人!老天爷保佑您!保佑您长命百岁!”
贾瑕连忙扶她起来,道:“老人家别这样,快起来。”他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一路上,这样的窝棚越来越多。有些村子整个被淹了,只剩下断壁残垣,墙上的泥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村口的大树被洪水冲倒,横在路边,树根朝天,像一只只张开的枯手。
张华跟在后面,低声对贾瑕道:“去年夏季那场大水,听说淹了几十个村子,死了好几百人。朝廷虽然拨了赈灾银子,可层层克扣下来,到老百姓手里的,连口粮都不够。有些人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出来讨饭。”
贾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窝棚,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面孔,看着那些赤脚在泥地里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