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明白了吗?”
南朝鲜中尉死死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不敢杀我,我是联队作战官。”
美军上尉笑了。
“联队作战官?”
他抬起冲锋枪,枪口顶在中尉的胸口上。
“在七宝山面前,你就是一个可以消耗的编号。”
中尉的脸僵住了。
战壕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终于,中尉低下了头。
“我们……服从命令。”
美军上尉把枪收回来,拍了拍他的肩:
“这才对,冲上去,拿下山顶,你们就是英雄,我会为你们请功。”
中尉没有抬头。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残存的南朝鲜士兵挥了挥手:
“起来,继续冲。”
士兵们像一群被抽去魂魄的行尸,慢吞吞地爬出战壕,重新在山脚下列队。
他们的枪有的丢了,有的没了子弹,有的连鞋都没有,赤脚踩在冻土上,脚趾头冻得发黑。
有人在哭,但没有声音,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
“冲啊。”
中尉说。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开始往上走。
山坡上的土很松,每一步都陷到脚踝。
炮弹炸出的坑一个挨着一个,像一个个张开的嘴。
他们绕过尸体,踩着被炸烂的木板和铁丝网,像一群走向屠宰场的牲畜。
美军第35团3营跟在后面五百码处,排成散兵线,慢慢往上推。
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浮土上的沙沙声。
越往上,尸体越多。
有的尸体已经被炸烂了,头和身体分了家,胳膊和腿挂在烧焦的树桩上。
有的尸体还保持着冲杀的姿势,手握刺刀,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空。
南朝鲜士兵们从这些尸体旁边走过,没有人低头看。
他们已经不敢看了。
每看一眼,就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
山顶越来越近。
二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南朝鲜中尉走在最前面,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每走一步都等着那致命的一枪。
可是没有。
山上静得可怕,像一座坟墓。
“他们……真的都死了吗?”
一个士兵小声问。
没有人回答。
八十米。
五十米。
中尉已经能看清山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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