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身子,朝记忆中第二个射位打了一枪。
那一枪打偏了。
他看见了那个射手,对方也看见了他。
两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张桃芳的子弹打在那人面前的沙袋上,沙袋炸开,尘土扬了那人一脸。
而对方的子弹擦着张桃芳的头顶飞过,带走了一小块头皮。
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温热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眶。
张桃芳眼前一片模糊。
他来不及擦。
他缩回石头后面,扔掉打空的弹壳,上膛,然后往右侧爬。
每爬一步,头皮的伤口就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刮。
血滴在雪地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线。
对面又打来两枪,一枪打在他脚后跟旁边,一枪打在他头顶的土坎上。
张桃芳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对方有至少三到四杆枪在盯着他,射界已经完全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必须赌一把。
他趴在地上,把枪横过来,用左手托住枪身,右手猛拍了一下枪托底部,整个人借着拍枪的反作用力,向左侧弹出去,贴着地面滚进了另一条弹坑。
“砰砰砰!”
子弹追着他滚过的轨迹打了一串,但没有一发命中。
他滚进弹坑后,大口喘气,血已经把半张脸染红了。
他扯下袖子上的布条,胡乱缠在头上,然后猫着腰,沿着弹坑间的浅沟往北跑。
身后枪声不断,但距离越来越远。
他跑出大约两百米后,一头扎进了一条废弃的交通壕。
壕沟弯弯曲曲,通向北山反斜面。
他在壕沟里跌跌撞撞地跑,脚底下踩着冰和碎石,摔了两次,每次都爬起来继续跑。
等他终于钻进北山坑道口时,整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靠着洞壁滑坐在地上,头上的布条被血浸透了,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滴。
他的枪掉在地上,枪托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战士冲过来扶他。
“叫卫生员!”有人喊。
张桃芳摆摆手,喘着粗气说:
“没事,蹭了一下。”
卫生员跑过来,伤口在左侧头顶,大约三厘米长,皮肉翻开,子弹再低半寸,他就没命了。
军长皮定均当天下午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正在军部看战报,听完电话,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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