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硌在下颌处,很凉。
“你以为这般欲擒故纵,便能拿捏住孤?”
“妾没有欲擒故纵,妾是为殿下着想。殿下不想要妾生的孩子,无非是对妾心存芥蒂,疑心妾与右相暗中勾结。”
崔雪娥说着,眼眶蓄满了泪,“既如此,倒不如妾自请离去,也省得殿下连枕边人都堤防,彻夜难以安眠。”
萧柄权对着这个凄楚哀婉,又字字句句为他打算的女人,忽而说不出一个字。
只重重丢开她的脸!
崔雪娥却似铁了心似的,忙又跪正身子道:“殿下有所不知,妾幼时喜骑马射箭,家父却严令禁止,要妾安于内室、相夫教子。”
“如今崔氏血脉只系于妾一身,妾必定是要为已故父兄传承香火的,妾不能没有亲生骨肉!”
“还请殿下开恩,妾离开东宫后,必定隐姓埋名离开上京,只求寻个老实本分的男子另嫁……”
“你还敢另嫁!”听见这两个字,背身而立的男人忽然转过身来。
一把掐住她细弱颈项,“既入了东宫,如何还能另嫁他人?”
“既成了孤的人,谁还能敢要你?”
“你为何要另嫁,说,为何要背叛孤?!”
手下的女人脸颊涨红。
萧柄权眼前忽然花了,有那么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掐着的是薇薇,还是旁的什么女人。
直到有双手抚上他充血的手臂,掌间女人竟不再反抗,顺从着闭上眼,一行清泪滑下面庞。
萧柄权才骤然清醒,丢开了她。
他在做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一个意图不明、已然可有可无的正妃。
何故要为此大动肝火?
可一听见她说要另嫁,一想到她要背叛自己,便似有道多年未愈的旧痂被狠狠揭开,鲜血淋漓地暴露在人前。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气、吐气。
又下意识抬手,揉开紧皱的眉心。
崔雪娥捂着钝痛的颈项,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每回这个男人心绪将将失控之际,他就会这样揉眉心,仿佛从前就有人这般安抚过他。
崔雪娥猜想,那个人,应当就是顾沅薇。
而方才他失控之下说的话也能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想到了顾沅薇。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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