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用那只没被打断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父亲入狱后,全家六口人,就靠母亲在一个民办工厂挣的那点微薄工资撑着。
母亲有严重的慢性病,喘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家里哪有钱治病?
病发了就躺着硬扛,扛过去算运气,扛不过去就熬着。
每个月全家只有五毛钱用来买菜。
五毛钱,买什么菜?
全家人吃的菜,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大哥张明高,在菜场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烂菜叶、烂萝卜头、别人扔掉的菜帮子。
他蹲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边,用黑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把稍微还能吃的东西捡回去。
“小兔崽子!又他妈来捡菜!滚远点儿!挡着老子做生意了!”
菜贩子嫌他蹲在摊子旁边影响生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张明高瘦得像根竹竿,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烂菜叶洒了一地。
他不敢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等那菜贩子不注意了,又蹲回去继续捡。
“油腥?家里连酱油都舍不得放。”
张明高后来回忆说,
“买米的钱,很多时候都是借的。今天借东家,明天借西家,借得我母亲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贫苦、穷困、屈辱。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从张明高很小的时候起,就一根一根地钉进了他的骨头里。
---
张明高十岁那年,母亲走了。
那个常年卧病、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女人,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都没闭上——她放不下这五个孩子。
“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妈!”
张明高跪在床前,哭得嗓子都哑了。
母亲走的时候,张明高十岁,大姐十二岁。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全家的担子,就落在了十二岁的大姐和十岁的张明高身上。
张明高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悲喜:
“那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就是饿。每天都饿。弟弟妹妹饿得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两个孩子,撑着一个家,撑了两年多,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姐,咱带着弟弟妹妹去跳江吧。”
有一天晚上,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