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高继续道:
“我父母双亡,邻居一看家里没大人,都来欺负我们。我小弟小时候调皮,跟邻居家小孩打架。他打输了,吃了亏,那就自认倒霉呗。可他要是打赢了,邻居家长竟然跑出来帮着自己孩子打我小弟!”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就上去质问,凭什么打我小弟?”
“他们说什么?”
“他们非但不认错,还蛮横得不得了。说我小弟没教养,说我们全家都是野种。”
张明高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我年纪小,不敢跟他们冲突,只能忍气吞声。”
“这世界不公平,连悼念死者都不公平。”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有一次我去殡仪馆,在存放骨灰的地方,来了几辆车,然后下来一帮人,抱着他们家的骨灰盒,往前面一放,抬脚就把我父母的骨灰盒给踢到一边儿去了。”
“踢骨灰盒?”
警察皱起了眉。
张明高重复道:
“对,用脚,踢到一边儿了。换成别人家,早就跟他们拼了。但我一个孩子,我能怎么样?我打不过,我也吵不过,我只能把骨灰盒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原处。”
他沉默了一会儿。
“悼念完了,回家路上,我买了半斤肉,做了顿面条。很长时间没吃肉的弟妹们,吃得那个香啊。他们天真顽皮,心里根本没有父母这么早就走了的痛苦。”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我一口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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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里也是一样。”
张明高换了个姿势,继续往下说。
“有一次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上班迟到了几分钟。车间主任不听解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下流的话骂我。那些话难听得,我现在都学不出口。”
“还有一次,我加工零件的时候稍微慢了一点,厂长又过来骂脏话。那话说得,恨不得把我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骂一遍。”
“车间里的工人呢?你要是混得好一点儿,他们就嫉妒你、排挤你,想方设法搞你。你要是混得差,他们就更来劲了,瞧不起你、笑话你、踩你。”
张明高的眼神越来越冷。
“从小到大,我接触的这些人——工厂的、街坊的、同学的家长——全都一样。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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