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着几片绿油油的白菜叶,上面卧着大半碗热气腾腾的细白面条,汤面上漂着厚厚一层猪油油花。
接着,一大妈像变戏法似的,从自个儿袄子内兜里摸出一个滚烫圆滚的硬壳东西,直接塞进了易有为的手心。
那是一个刚煮熟的土鸡蛋,蛋壳还烫手。
“天天动脑筋,费元气。”一大妈把筷子塞到他手里,眼里带着温热的慈爱,“赶紧把这鸡蛋剥了吃了。我和你大伯今儿专门去东单菜市场找老乡换的,新鲜得很,正经的红心土鸡蛋。”
易有为握着那枚滚烫的鸡蛋。
鸡蛋的温度顺着手心迅速传遍全身,驱散了冬夜里所有的寒意。
在大西北回来的核工程专家眼里,他是能改变军工命运的绝顶天才;在几位院士眼里,他是未来各大基础科学的领军者。
但在这个只有几十平米的中院瓦房里,在易中海和一大妈眼里,他只是一个放学晚了会饿肚子、需要趁热吃一个煮鸡蛋的长身体的孩子。
易有为没有推脱,利索地在桌角上轻轻敲碎蛋壳,剥去白色的薄膜,露出里面光滑软嫩的蛋白。
他没有直接往自己嘴里塞,而是用筷子把鸡蛋从中间稳稳夹开,分成两半。
“大伯,大伯母,一人一半。”易有为夹起一半,放进易中海的茶缸盖上,另一半递到一大妈嘴边。
易中海愣住了:“这孩子,这是给你补脑子的,我和你大伯母老格囊囊的,吃这个作甚!”
“您不吃,那我也不吃面了。”易有为把筷子一放,看着老两口。
一大妈眼圈当场泛红,张嘴把那半块鸡蛋含进嘴里,嚼都没细嚼就咽了下去:“吃,大伯母吃!真是个招人疼的孩子........”
易中海看着茶缸盖上的半块鸡蛋,嘴角抽动了两下,把烟袋往桌上一放,大口咬了下去。
“香!真香!”易中海抹了把嘴角,眼底全是笑意,腰杆子挺得比在厂里拿七级工证书时还要直。
易有为这才端起面碗,大口大口地吃起白面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