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某个不存在的点,整个人的神色从方才的兴奋跌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里。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砸在别人身上是光明磊落,砸在他身上呢?
自己杀了李建成,李元吉,把亲爹从太极宫里赶出去,囚在大安宫里养老。
能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如果他不动手,死的就是他自己。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太上皇已经默许了那两个人对他下手。
他不反抗,秦王府上下几千口人全得死。
自己只是想活着。
可是骗不了自己。
想活着是真的。
可他从头到尾都盯着那把椅子,也是真的。
他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动的手,是早就想动手了,差的只是一个时机,一个让他不那么难看的借口。
李世民的呼吸重了两分,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滚。
他是被逼的。
太子和齐王先动的手。
不杀他们,大唐会乱,天下百姓会遭殃。
可这些理由都是后来找的。
动手那一瞬间,他心里想的不是大唐社稷,不是天下苍生,想的是这皇位该是我的。
李世民的手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问心无愧。
他做不到。
魏征原本一直没吭声,看到李世民神色来回变幻默不作声,心思玲珑的他大致猜到了原因,突然出声。
“陛下,可是在思考问心无愧?依臣看,任凭你怎么想,都给你不搭边的。”
殿里的空气瞬间冻住了。
李世民眼神唰的变了,散发着浓烈的杀意,魏征说中了他最不愿意被人看穿的东西。
“魏征,你是不是活腻了?”
房玄龄两步冲上前:“陛下!”
“退下。”李世民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房玄龄顿时被吓得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