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点了点头。
加上之前查抄的赃款,府库里现在躺着九十万贯。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各县拨付五万贯用于水库工程和民生恢复,府库留十五万贯作为日常运转,剩下五十万贯上交朝廷。
马周看完数目,抬头问:“大人,五十万贯上交,会不会太多了?留着干别的不好吗?”
“不多。”江阳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洋州刚出过这么大的案子,我再把钱全留下,朝堂上那帮人会怎么想?说我贪墨?说我拥兵自重?”
“五十万贯送上去,陛下高兴,国库充实,谁也说不出闲话。剩下的钱够洋州用了,百姓有活干有钱赚,不需要再大把撒银子。”
马周想了想,点头认了。
当天晚上,江阳铺开纸写奏折。
写完洋州的情况汇报,他又单独列了一份功劳表。
赵长根勘定水库选址之功,狄知逊稳定洋源县治安之功,五位代理县令各自的表现……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他停了笔。
赵阳。
这个名字是最棘手的。
起义首领,杀过官,聚过众,手底下带过五千人围城,按律当斩,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他是被逼反的。
家里人被庞相寿害死,告状被拦,走投无路才拿起刀。
而且这一个月来,赵阳干活比谁都卖命,把那些起义军收编成了修水库的主力,没闹过一丝事端。
江阳在奏折里把赵阳的情况原原本本写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此人功过相抵,可宥其死罪,论功授职,以儆效尤。
第二天一早,王五带着奏折和五十万贯的押运队伍出发了。
江阳站在刺史府门口目送车队远去,手揣在袖子里,心里盘算着回长安之后的事。
洋州的局面已经稳住了。
百姓有的挖水库挣工钱,有的在牧马河边摆摊做小买卖,有的去酒楼客栈打工端盘子。
汉江码头上的商船一天比一天多,扛包的,拉纤的,点货的,从早忙到晚。
只要人不懒,在洋州不愁找不到营生。
整座城的气象都变了。
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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