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久了换了个重心,但累积了七八步之后,她已经从一个“正在参与这场谈话的边缘人物”变成了“恰好站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无关旁观者”。达西的余光大概还追着她,但她已经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一个不会再被柯林斯的目光顺便扫到的距离。
客厅另一头,班纳特太太的声音压倒了所有杂音。“卢卡斯太太,你看见了吗?我们家简,今晚和宾利先生跳了几支舞?我数了,至少四支!四支!你说,这不是好事将近是什么?”
卢卡斯太太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点着头。班纳特太太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开始夸宾利先生家产大、脾气好、人长得体面——一年四五千镑呢,这样的女婿上哪儿找去。然后她顿了顿,笑着说:“有他这样的女婿,我们家里那几个丫头,还愁嫁不到好人家?”
玛丽站在不远处,把那句话听得很清楚。她看了卢卡斯太太一眼。卢卡斯太太的脸上还挂着那个笑,但那个笑的边缘已经有点僵硬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只是维持那个弧度的肌肉似乎开始疲劳。
“卢卡斯太太,我也祝你不久也能走运,把夏洛特嫁出去。”这话说得亲热,可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意味——在她眼里,夏洛特已经二十七了,是嫁不出去的年纪了。
她并不觉得夏洛特能嫁到什么好人家,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带着一种慷慨的同情,像是一个吃饱了的人在向一个还在等饭的人说“希望你也能吃上”。
夏洛特站在离她们几尺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脸上没有破绽。那副沉稳的表情她已经戴了太多年,早就和她的脸长在了一起,你分不清哪一部分是她的真面目,哪一部分是她学会的面具。也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玛丽收回目光,看向另一边。达西就坐在她们姐妹旁边的那张椅子上。他的坐姿无可挑剔,背挺直,手搭在扶手上。但他坐得太近了——不是和伊丽莎白近,是和整个班纳特家的声场太近。
他大概只是想换个位置坐,走过来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张椅子的辐射半径里全是班纳特太太的语音覆盖区。伊丽莎白坐在简旁边,手里攥着扇子,攥得指节都白了。她看了达西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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