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面,把两只脚缩进椅子底下,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窗外偶尔有马车经过,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某种缓慢的、永不停歇的钟摆。
简说这些天在舅妈家过得挺好,每天都有事做,倒不会想太多。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茶杯的边缘,手指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
她没有说是“不想什么”。玛丽也没有追问。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壁炉里那块烧了一半的木柴塌下去,迸出一小撮火星。
然后玛丽忽然开口。“简,宾利先生。你还想着呢吗?”简的手指停住了,停在杯沿的那个缺口上。
玛丽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下去,语调很平。“宾利被人拖着,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伦敦。他的姐妹和达西联手隐瞒了你的消息。”
简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动——不是震惊,不是委屈,是某种比这两样都更累人的东西: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那个她不敢确认的事实。
“明天,”玛丽说,一字一句,“你应该直接去宾利家拜访。大胆去问他,问他的心意。”
简的手微微攥紧了膝上的毛毯。她说这样合适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屋里除了她们之外并不存在的其他听众。壁炉里的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层很淡的阴影,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