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镑的数字的。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埃莉诺问。
玛丽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怎么办。他来了,我就请他喝茶。他走了,我就关上门。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应付这些。”
埃莉诺站起来,拿起烛台。“那小姐早点歇着。”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玛丽已经闭上了眼睛,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片额头。烛光在她脸上跳着,忽明忽暗。
埃莉诺吹灭蜡烛,轻轻带上门,走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名字。洛维尔子爵,债台高筑,破落户,香饽饽。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查尔斯·格雷。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耳熟,在哪里听过呢。不是埃莉诺说的那些,是更早的,更远的,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
她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凯拉·奈特利,大蓬裙,高高的假发,站在悬崖边上,风吹得她站不稳。那是《公爵夫人》。
她在大学宿舍里看的,和室友窝在一张床上,吃着外卖,骂着那个公爵不是东西。后来那部电影得了奥斯卡,她没记住,只记得乔治亚娜生了孩子就被送走,站在马车旁边,眼泪都没掉。
那是电影。电影里的人,叫查尔斯·格雷。玛丽猛地睁开眼睛。
好家伙。她坐起来,靠枕被她挤歪了,她也没管。查尔斯·格雷。那个在电影里深情款款、愿意带乔治亚娜私奔的年轻人,那个在悬崖边上握着她的手说“我只要你”的人,就是埃莉诺嘴里那个——和公爵夫人偷情生了私生女,后来又爱上公爵夫人的女儿,最后娶了更富的女人、当了首相的查尔斯·格雷。
真的突破她的道德底线了。
不是格雷一个人,是那一整个阶层。那些穿着体面、笑得得体、在舞会上转圈的男人。
他们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扔。
可被扔的那个人,疼不疼,没有人问。乔治亚娜疼不疼,没有人问。她的女儿疼不疼,也没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