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算完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总数,不是玛丽信里说的五十万,是六十多万。
那些股票,那些从玛丽开始写作时就一点点攒下的钱,在账面上,已经变成了六十多万镑。
不是纸面上的数字,是实实在在的、能换成金币、能存进银行、能买下半个伦敦的钱。他咬了咬牙。不是舍不得,是怕。怕现在卖了,明天又涨。怕卖早了,少赚了。
可他也怕玛丽说的那些话——“荷兰的郁金香没有永远的涨下去。”他低下头,把那些数字又看了一遍。
他把那些股票分成几批。运河股票,康沃尔铜矿,南美矿业。按照玛丽的要求,在明年二月之前全部出清。
他算了一下,从现在到二月,还有好几个月。每个月卖一批,不急,不慌,不引人注目。他把每个月要卖的数字写在另一张纸上,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拿起帽子,出了门。
股票交易市场还是那样,人山人海,说话声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那些数字,还在涨,还在涨。
加德纳先生挤到柜台前,找到那个熟悉的交易员。“运河股票,康沃尔铜矿,各出一批。”交易员接过他递来的纸条,看了一眼,眼睛睁大了。
“加德纳先生,您确定?这个数额——”加德纳先生点点头。“确定。”交易员没有再问,低下头,把那批运河股票挂了出去。
外面那些人,像饿狼一样扑过来。不是一张一张地买,是一批一批地抢。那些股票,从加德纳先生的名下,变成别人的名下。
变成一张张单据,变成一串串数字,变成钱。
交易员把单据递给加德纳先生。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六万六千三百多镑。不是全部,是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