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勺,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嚼了嚼。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辨认那些味道——海鲜的鲜,藏红花的香,橄榄油的润,还有米饭吸饱了汤汁之后那种软软的、弹弹的口感。她咽下去,又盛了一勺。
“我吃得惯。”她说,嘴角弯着。
达西夫人也盛了一盘。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那些蒸笼和盘子上,落在那一大锅金黄色的海鲜饭上。
“班纳特小姐。”达西夫人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后,我可以常来吗?”
玛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可以。”
达西夫人笑了。
乔治安娜在旁边又盛了一盘海鲜饭,头也不抬。“嫂子,我说的没错吧。玛丽这里,什么都好吃。”
三个人坐在花园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们身上。远处的厨房里,厨娘正靠在灶台边,端着那盘玛丽特意给她留的虾饺,慢慢地吃着。埃莉诺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盘,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可她们的嘴角都是弯着的。
***
玛丽是在乔治安娜的马车驶远之后,才想起来问的。
她转身进屋,走上楼梯,在书房里坐下来。窗外的光已经暗了大半,煤气灯在街角一盏一盏亮起来。她铺开一张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她没有立刻落下去。
她在想,写给谁呢。蓝袜社的那些年轻成员,她认识一些。在霍兰德夫人的聚会上见过,在克莱蒙特庄园的拍卖会上见过,在出版社的走廊里擦肩而过的时候互相点过头。
可那些最老资格的、最有名声的那几位,她只读过她们的书,从来没有见过面。莫尔夫人。这个名字从她脑子里冒出来,像一盏在很深的夜里亮着的灯。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那些骂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了,她还在写。
久到那些曾经被整个伦敦的体面人嘲笑的“蓝袜子”,如今变成了年轻一代女作家们在聚会上压低声音提起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玛丽把笔落下去,写了一封很短的信。不是写给莫尔夫人的,是写给蓝袜社的一位年轻成员——她在霍兰德夫人的聚会上见过几次,说过话,记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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