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通俗小说上移开。“热闹完了,剩下的是人。那些在工厂里干活的人,在码头上卸货的人,他们没有时间读田园诗。可他们读得懂这些故事。读完了,他们会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写进书里的。”
两个人看着彼此,谁也不肯让步。旁边有人把话题岔开了,可那股暗暗的较劲一直没有散。
后来又有一次,一位女评委把一份悬疑小说和一份休闲游记并排放在桌上。“你们说,哪一个更能打动人心?”有人说是悬疑小说,因为它让人的心跳得更快;有人说是游记,因为它让人的心静下来。又争起来了。
玛丽就是在这种时候被拉进去的。她本来不想插手——她是出钱的人,不是评审的人。
可埃杰顿先生派人来请了三次,说评委们僵持不下,请她去听一听。她去了,坐在长桌的末端,听他们把两边的道理又说了一遍。等他们说完了,都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每个人有自己的趣味,这没有错。可我们要选的,不是‘我最喜欢的那一类’,是‘在这一类里写得最好的那一个’。田园诗,就和田园诗比。通俗小说,就和通俗小说比。悬疑小说,和悬疑小说比。游记,和游记比。不能拿苹果和橙子比,说橙子不够脆。也不能拿橙子和苹果比,说苹果不够甜。”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评委。“我有一个法子。按每个人十分为满分,一分是最低分。每个人独立打分,然后把所有分数汇总起来,求一个平均数。按这个平均数来排定作品的名次。不是谁的声音大就听谁的,是让数字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克雷布老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个法子,倒是不偏不倚。”麦金托什爵士点了点头。“我同意。”其他人也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