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一个比一个威严,一个比一个像在审视每一个走过的人。
仆从替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然后躬身后退,消失在走廊尽头,像是怕被这间屋子里什么东西沾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是药草熬过了头的焦苦,混着旧天鹅绒和汗水浸透的羊毛织物那种沉甸甸的潮气,还有一种甜腻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鸦片酊的气味,像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喉咙口,让人张不开嘴。
乔治四世瘫在他那张特别定制的加大座椅里——那张椅子比普通的王座宽出将近一倍,扶手加厚,靠背倾斜,像一个被撑得变了形的王座。
他也像被撑得变了形。整个人过于肥胖,脸上的肉垂下来,把下颌的线条彻底淹没了,眼睛半睁半闭,浑浊的,灰蓝色的,像两块被磨花了的老玻璃。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肿胀,戒指陷在肉里,拔都拔不出来。
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空了的鸦片酊瓶子,瓶口还残留着几滴深棕色的液体,在炉火光里泛着暗沉沉的亮。
他刚刚服过药。痛风的脚踝裹着绷带,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只有鸦片酊能压得住。
药效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沉在一缸温水里,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影。可那团光影里有音乐。
宫廷乐师坐在房间角落里,正在演奏亨德尔的《水上音乐》。他清醒的时候最喜欢听这个——让他想起自己还年轻、还英俊、还不是这团瘫在椅子上的肉的时候。
那些音符在浑浊的空气里飘着,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蝴蝶。
夏洛特站在他面前。她没有坐。国王也许看见了她,也许没有。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又滑回来,像是在认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父王。”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压得很稳。
国王的嘴唇动了动,抬起那只枯胖的手,朝乐师的方向挥了一下。音乐停了。
乐师们放下乐器,鱼贯退了出去。屋子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开裂的声音。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从一口漏了风的旧风箱里挤出来的。“你来做什么。”
夏洛特从随身的小皮包里抽出一张名单。“关于封爵名单的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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