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书房。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首相的命令还没有传达到每一个教区,西区的贵族们已经嗅到了风中的危险。
消息是从仆人们的窃窃私语中渗出来的。
先是某位子爵府上的管家在菜市场听说了东区的事。然后是某位伯爵夫人的贴身女仆在教堂门口,听人说“霍乱”这个词被医生一路从东区喊到了西区。
流言比任何信使都快。它不需要马车,不需要邮差。只需要一张嘴,和一只愿意倾听的耳朵。
第二天清晨,西区的街道上便出现了不同寻常的景象。
那些平日里停在马厩里的家族马车被一辆接一辆地拉出来。马匹被套上缰绳,车厢被擦得锃亮。管家们站在台阶上,压低声音指挥仆人搬运箱笼。
银器被塞进铺着天鹅绒衬里的木箱。油画被从墙上取下来,裹在毛毯中。地窖里的陈年佳酿被一箱一箱地抬上马车后座。那场面不像一次旅行准备,倒像是一次仓皇的出逃。
那些贵族站在台阶上,眉头紧锁,用比平时更急促的语调催问仆人马车备好了没有。
夫人和小姐们裹着旅行斗篷站在门厅里,手里攥着嗅盐瓶,仿佛那瓶子是唯一能挡住瘴气的符咒。
没有人愿意承认这是恐惧。他们用的词是“去乡下透透气”,或者“避开城里秋天的湿气”。
可谁都看得出来——那些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频率,比往年秋天高出了整整一倍。
一位年迈的伯爵夫人被扶上马车时,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自家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颤抖着对身旁的管家说。
“把那些从东方买回来的瓷器都收好。还有那些印度的挂毯——听说瘟疫,都是从东方传过来的。”
管家弯着腰应了一声。
没有提醒她,那些瓷器是去年刚从君士坦丁堡运来的,和霍乱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把车门关上,朝车夫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驶出大门,汇入西区通往乡间的大道。那些大道上,已经挤满了同样仓皇西行的马车。窗帘后面,有人用手帕捂着口鼻;有人催车夫快点,再快点,仿佛只要车轮转得够快,死神就追不上这辆挂着家族纹章的马车。
过往的无数次灾祸,无不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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