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坐在船舱里。
“这船晃得我头晕。”她一只手撑着额头,脸色介于“我快要吐了”和“我绝不会承认我快要吐了”之间。
莉迪亚拉着她走到舷窗边,指着远处那道模糊的海岸线。
“母亲,那就是法国。”
班纳特太太这辈子第一次坐船出海。
她端坐在甲板的藤椅里,一只手紧紧攥着遮阳伞的象牙柄,另一只手按着胸口。脸色介于“我快要吐了”和“我死也不会承认我快要吐了”之间。
旁边那把藤椅空着——班纳特先生一大早就躲进了船舱,说自己需要安静地读一会儿书。可玛丽路过他舱房时,分明听见里面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母亲,这个给你。”
玛丽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小碟腌渍橄榄,搁在藤椅扶手上。
那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法国小贩硬塞给她的。说“硬塞”不太准确,因为那位小贩先是用法语把她从头夸到脚,从她头发的颜色夸到她皮鞋的款式,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摊子底下掏出一罐用迷迭香和柠檬皮腌渍的绿橄榄,非让她尝一颗。
玛丽尝了,买了,还顺便用法语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多拿了一小包薰衣草干花。
班纳特太太低头看了看那碟绿莹莹的橄榄。
她伸出指尖拈起一颗,放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那股咸中带酸、酸里透着一丝柠檬清香的滋味在她舌尖上转了一圈。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橄榄真的管用,胸口那股翻涌感似乎真的消下去了一些。
“这法国人做的东西,倒是比我想的要好一点。”她含含糊糊地承认。
莉迪亚趴在船舷上,手里攥着一本素描簿。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片海。
海水的颜色和英吉利海峡完全不同——不是那种灰蒙蒙的、沉郁的蓝,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深蓝到翠绿层层晕染开来的蓝,像有人把一整块宝石碾碎了撒在水里
凯蒂在她旁边,正低头在自己的旅行笔记上写字。她记下了马赛老港那位橄榄贩子的名字,记下了那不勒斯披萨店里那只玳瑁猫是如何趴在石窑旁边打盹的,也记下了科孚岛那位旅馆老板娘教她的希腊语单词。
Kaliméra,早安。Efcharistó,谢谢。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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