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雅在殿中央停了步。
脚边躺着一方青玉王印。
方才高丽王起身时,袖口扫翻了御案,王印顺着九级台阶一路滚下来,磕掉了一个角,最后停在殿心。
满殿的人都看见了。
没人敢捡。
金善雅弯腰,两根手指把王印拈起来。
印面沾了酒,她拿袖口擦。
月白的绸子吸了酒水,洇出一块深色,她没在意,擦干净了,捧着印往台阶上走。
站在御座旁的老内侍往后退。
一步,两步,退到第三步才停。
他退得很熟练,脸上也没什么异样。
宫里的人都这么退,三年了,没人敢在长公主三尺之内站着。
金善雅把王印放回御案,摆正。
“父王,印还在。”
高丽王看着那方缺了角的印,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王城也还在。”
她转过身,面朝群臣。
“儿臣宗门内二十余高手已赶去前线抵御倭寇,儿臣请旨去大衍。”
殿里先是没动静,接着嗡的一声,像一锅水开了。
礼曹判书第一个出列,胡子抖得厉害。
“殿下千金之躯,岂能涉海犯险!”
兵曹参议跟着跪下。
“海上全是倭船,殿下危险!”
还有个年纪轻些的文官,嗓子尖,话说得也难听。
“大衍那边记着咱们的仇。毒药是从咱们港口过的,暗桩是从咱们商路进的,殿下去了,人家不砍了殿下的头祭旗就算客气。”
金善雅没打断。
等他们都说完了,她才开口。
“你们说得对。”
那文官一愣。
“咱们做了亏心事,所以派个小吏去,人家连城门都不会开。”
她抬手指了指殿外。
“朴赖璋在外头跪了半个时辰,他是去过大衍,可他是什么身份?富商,暗探。他说的话,大衍谁会当真?”
殿里又安静下来。
“要求人,就得拿分量去求。”
金善雅回头看着高丽王。
“儿臣是父王的长女,是高丽的长公主。儿臣站到大衍面前,就是高丽站在那里。”
高丽王终于开了口。
“海路……”
“海路有倭船,儿臣知道。”
一个披甲的老将从武班里走出来。
他叫崔元衡,守了三十年王城,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
“殿下的话在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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