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核哪块地?”
丁英这一嗓子,把田埂上所有人的心思都拽了回来。
刚才收割机下地时,大家看的是铁家伙的本事。
如今麦子已经装袋,平码在晒场边,袋口扎得紧的,里头全是沉甸的粮。
机器好不好,靠眼睛能看个大概。
化肥到底能增多少产,却得靠秤杆说话。
郑伯同把手里的记录本一合,神情严肃下来:“按编号来,一号田先称。学生分三组,一组开袋复核,一组记数,一组算亩均。”
老程立刻补了一句:“含水率也得记。刚收下来的麦子水分不一样。”
“已经测过了。”一个学生赶紧举起记录板,“每块田都取了样,晒场边也搭了简易烘箱。重量按统一含水率折算。”
郑伯同点头。
这才是试验。
田里长得再好,麦穗再大,最终都得落到一笔数字上。
数字站得住,富强化肥才能站得住。
村民们也意识到气氛不一样了。
刚还围着收割机摸来摸去的年轻后生,全都退到了晒场外。
几个壮汉一路跑回村里,扛来了祖传的大木斗、老秤杆和空木桶。
木斗边缘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几道浅的字。
一斗三十斤。
老村长把烟袋别到腰后,亲自挽起袖子,站到秤杆旁边:“俺去掌秤。”
郑伯同看了他一眼:“老叔,这秤准不准?”
老村长当场吹胡子瞪眼:“祖传老秤,这秤杆要是敢少一两,俺也去把它劈了烧火!”
旁边有人笑出声:“正好今天让老祖宗的秤,看看现在的粮食产量。”
可笑声刚冒出来,就又压下去了。
晒场中央,一号田的麦袋被搬了过来。
那是一号空白对照田。
没下富强一号,没下富强二号,只按苏云的法子整地、播种、灌水。
柳沟滩的土还是那片土,种子也还是那些种子。
苏云站在晒场边,目光落在那些麻袋上。
这块田,长得最差。
可即便如此,麦袋提起来时,也比村民们想象中沉得多。
“开袋!”
老村长一声喊。
袋口绳子被解开,金黄的麦粒哗啦倒进木斗。
秤砣沿着秤杆一点往外挪。
所有人都盯着老村长那只手。
木斗空了,又换下一斗。
一袋又一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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