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一厂,被一层海雾罩住。
海风从港湾深处吹来,带着咸腥味。
厂区外那条坑坑洼洼的石子路上,积着昨夜的潮水和泥沙。
几艘等待维修的运输船歪靠在码头边。
断裂的缆绳泡在海水里,随着浪头轻轻起伏。
最靠里面那艘老货船,甲板甚至掀开了一片铁皮,露出底下发黑的钢梁。
“哐当!”
老货船里传来一声金属碰撞。
一个工人拎着扳手从轮机舱里钻出来,满脸油污,嘴里还骂着。
“这破发动机真是祖宗!”
“拆半天拆不下来,拧个螺丝跟拧死人骨头一样!”
旁边有人笑道:“你轻点骂,这些老家伙可都比你年纪大。”
“比我大又怎样?”
那工人抹了一把脸。
“不还是小老子来修它。”
笑声响了一阵,又很快停下。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的,是海一厂这些年的窘迫。
海一厂,是龙国少数能够建造千吨级运输船的造船基地之一。
沿海的旧炮艇、运输船、补给船,大半都得送到这里来修。
厂里曾经造过船,也修过船,还从废船堆里扒出过不少能用的零件,拼拼凑凑给海军撑出几条能出港的家伙。
可再怎么撑,底子终究薄。
船坞是旧时代留下的。
起吊机是从国外淘来的二手货。
几台大型车床已经用了几十年,开机时声音跟老牛喘气似的。
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遇上潮气重的日子,连焊条都得捂在怀里,生怕受潮炸裂。
海一厂的工人们,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可最近几天,厂里的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保卫科忽然加强了警戒。
原本能随便进出的几间仓库,被贴上了封条。
厂区东侧那栋闲置许久的小楼,也被重新刷了漆,窗户全换成了新的,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
更奇怪的是。
海军部的人,连着来了两趟。
每一趟都带着黑色公文包,来时神情严肃,走时脚步匆匆。
厂里的老工人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有了猜测。
这是要出大事。
……
海一厂会堂。
会堂原本是用来开表彰会的地方。
可今天,会堂里挤满了人。
工程师、焊工、钳工、轮机工、起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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