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苏云伸出手,指向东部海岸。
会堂里的笑声,渐渐没了。
“各位。”
“你们都在船厂干活。”
“有人造过运输船,有人修过炮艇,有人给海军的旧舰换过锅炉、补过船壳。”
“你们比很多人更清楚,海对龙国意味着什么。”
苏云的手指,慢慢划过海图上的一段海岸线。
“龙国的耻辱,有很多是从海上来的。”
“百年前,敌人的炮舰开进来。”
“他们的军舰停在港口外面,炮口对着城池,对着百姓,对着咱们的家门。”
“他们想什么时候开炮,就什么时候开炮。”
“他们想封锁哪个港口,就封锁哪个港口。”
“那时候,咱们手里有什么?”
苏云回过头。
会堂里没人回答。
“有木船。”
“有帆船。”
“有一些连海浪都扛不住的旧炮船。”
“人家的铁甲舰一开过来,咱们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话落下,每个字都很重。
“后来,敌人一次次从海上来。”
“炮舰轰开国门。”
“军队沿着海岸登陆。”
“商船被扣。”
“渔民被赶。”
会堂内,几名年纪大的工人慢慢低下了头。
坐在第二排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轮机师,手指死死攥住了裤腿。
他叫周振海。
年轻时,在海军一艘旧炮艇上待过。
那艘炮艇是从旧时代留下来的。
船壳锈得厉害,轮机舱里的管线老化,锅炉烧起来时,黑烟能从烟囱里窜出去老高。
有一年,近海发现了敌舰。
上级命令他们立刻出港。
周振海记得很清楚。
那天船上的战士跑得满头是汗。
有人去解缆绳,有人往锅炉里添煤,有人钻进轮机舱里检查油路。
可发动机刚刚启动,就发出一阵刺耳的轰响。
接着,熄火。
轮机舱里冒出黑烟。
他们修了整整一天。
敌舰早就从海面上开过去了。
那艘旧炮艇,最后连港口都没出去。
周振海至今都忘不了甲板上那些年轻战士的眼神。
有人咬着牙。
有人朝海上骂。
有人恨不得游过去和敌人拼命。
可海那么大。
敌人的军舰那么大。
他们那条小炮艇,连靠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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