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蹲在药箱前半天没动。
封聿衡那些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她听得出来,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那五年就越是熬得苦。
她没敢回头,怕一回头眼眶就兜不住了。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他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偏头看了看她低垂的侧脸。
“怎么了?”
她没吭声。
封聿衡伸手把她手里的药罐抽走,搁回箱子里,顺势握住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握的拳头,低头在她发红的指节上亲了一下。
“我又不是来讨你心疼的。”
南絮抬眼看他,眼圈红了一圈,咬着下唇没让泪掉下来。
封聿衡看着她那副强忍的模样,嘴角没压住,弯了一瞬,又飞快收回去,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
拿捏她,他手拿把掐。
当初在太师府就是,逢上下雨天他便站在廊下不走,说忘了带伞,她就心软叫他进来坐。
逢上她画的画被他夸了几句,她高兴得眉眼弯弯,他顺势说手冷,她便乖乖把手递过来让他握着暖。
她心软,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更见不得他受苦。
哪怕那些苦是他自己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磊落,可他在她面前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磊落。
他要的是她心疼,她心软,她走不了。
就连他们头一回,也是他算准了日子。
那夜太师府的宴席上,他提前让人往自己酒盏里添了东西,半场便撑不住,跌跌撞撞寻到后院,刚好倒在她住的厢房门口。
她开门看见他那样,吓得脸色发白,把他扶进来灌水擦汗,折腾到半夜。
他借着药劲握住她手腕,眼眶通红地说:“絮儿,我难受,给我好不好?”
她便没再躲了。
他搂着她躺在榻上,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他便低头一下一下亲她发顶哄她再来一次。
心软也有心软的好处,比如方才她眼眶一红,他便知道她又在心疼他了。
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她方才蹲在那儿,听说张彦青告假回老家,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家里出什么事了。
那姓张的告假就告假,还非要托李婆婆带话给她,让她知道他走了。
什么家里有事,什么急得很,急到连当面跟她道个别都来不及?
分明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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