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女儿后腰把人从墙头上抱下来,封糖搂着他脖子还不忘仰头喊:
“爹!那窝鸟蛋!”
封聿衡面不改色:“明天让你二叔掏。今天先吃饭。”
封糖立刻安静了,乖得像换了个人。
南絮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你连小靖都让她使唤?”
封聿衡抱着女儿走过来,语气平淡:
“他擅长爬墙。”
“……”南絮无言以对。
相比起来,封念就安静多了。
每天搬张小凳子坐在南絮画案旁边,安安静静地看她调色勾线,偶尔递块墨锭过来,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打扰到她。
有一回南絮画完一幅牡丹,搁下笔转头,看见封念正拿她剩下的碎纸片描一片叶子,线条歪歪扭扭的,可落笔的力道和角度,跟她方才如出一辙。
南絮看了很久没出声,心里却慢慢沉了下去。
封念现在正是该启蒙的年纪。
太傅已经进宫教过几回了,教的是《帝范》《资治通鉴》和批折子的章法,全是储君该学的。
可他每次回来都闷闷不乐的,问他在太傅那儿学了什么,他只说“学了写字”,旁的便不肯多说了。
而封糖恰恰相反。
她跟着封靖疯玩了几日,隔天忽然跑来找南絮要纸笔。
南絮以为她要画画,结果封糖铺开纸就开始写,歪歪扭扭地写了半篇从封念那儿偷看来的《帝范》摘录,写完把笔一扔,仰头问:
“娘,这个比鸟窝有意思多了,为什么哥哥能学我不学?”
南絮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语塞。
后来她才从福公公那儿听说,太傅来宫里授课,封念坐在小案前,安安静静听讲;封糖扒着窗沿往里头看了半堂课,太傅转头瞧见她,皱了皱眉说公主该回后殿。
她哭了一下午,哭完继续跑去听。
这天夜里,封念又来了她的画案前。
南絮放下笔,低头看他:“念儿,太傅教的课,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