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落了灰的厚外套挂在墙钉上,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七点整,澡堂的厚棉门帘被掀开,外面排队的人顿时涌了进来。
冬天的北方,澡堂子是人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欣欣,拿张女池的票!”
“欣欣,给我拿个带锁的柜子牌!”
乔欣欣坐在小窗口后面,手上的动作利索得很。她那双白白净净的小手在桌上飞快地数着票、递着塑料牌子,嘴里还甜甜地报着时间:
“好咧,大娘,这是您的票,您拿好。”
“叔,您的柜子是二十三号,洗完了记得把钥匙还回来啊。”
她声音软糯好听,动作又快,原本排得有些焦躁的队伍,在她的招呼下,不一会儿就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忙过了最密集的这一阵,门口排队的人渐渐稀拉了。
乔欣欣得空靠在有些冰凉的椅背上,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正准备端起搪瓷杯喝口热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窗口前停了下来。
乔欣欣下意识地抬起头。
站在窗口前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他身形中等,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体面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儒雅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