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露出一种属于人类的、惊恐而茫然的神情。
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是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安娜?”
是她女儿的名字。
然后。
她举起自己的金属手掌。
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
她哭了。
机械体的泪腺是模拟的。
挤出的液体只是普通的生理盐水。
但她脸上那种。
劫后余生的恐惧、难以置信的茫然、和如释重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让隔着一层防弹玻璃观看的哈维。
死死握紧了轮椅的扶手。
雷蒙德没有给他太多消化情绪的时间。
立刻进行了第二遍演示。
用另一个受试者。
同样成功。
哈维终于确认。
这不是偶然。
不是幸存者偏差。
技术。
成熟了。
他转过轮椅。
面朝雷蒙德。
“什么时候能给我做?”
“随时。”
雷蒙德的回答很快。
快到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您的专属载体。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最终的参数标定。”
“明天。”
哈维的声音干涩。
但不容置疑。
“好。”
哈维被私人医生推着离开了观察室。
雷蒙德站在主控台后面。
目送着那个佝偻、衰败、几乎只剩一口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的视线。
从哈维身上。
移到了不远处那具为哈维专门定制的、通体由暗金色合金打造的机械载体上。
材料等级、内置处理器、能源核心。
都远高于其他受试者。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但在这具载体的脊柱深处。
主神经总线上。
焊着一枚比麦粒还小的芯片。
这枚芯片。
不在任何一张设计图纸上。
雷蒙德低下头。
继续校准着手术参数。
嘴角无声地牵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