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扶他。
他摆了摆手。
回过头的时候眼眶通红。
“我二十年没跑过步了。”
声音在发颤。
七十八岁的老飞行员蹲在走廊尽头哭得跟个小孩似的。
两个护士站在旁边。
一个递纸巾一个扇风。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云安站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兴奋。
没激动。
没像小鼠实验成功时那样从椅子上弹起来。
就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
带着这几个月所有的压力和不确定性。
做出来了。
不是数据层面的做出来了。
是让一个抖了十一年的手不再抖。
让一个二十年没跑过步的人重新跑起来。
他站在玻璃后面看了很久。
病房里那些六七十岁、七八十岁的老人们在互相比划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反复握拳松手。
感受着久违的力量。
十二号志愿者举着血压计的屏幕到处给人看。
嘴里念叨着正常了正常了。
周院士坐在床边。
用那只不再抖的右手。
一笔一画地在笔记本上写字。
云安掏出手机。
打了一行字发给林晓晓。
“妈。最近别老照镜子了。过段时间给你一个惊喜。”
回复来得很快。
“又在搞什么鬼?好好吃饭。别熬夜。”
云安看着这条回复。
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酸了一下。
当天下午。
完整数据报告通过军方专线提交给龙老。
报告最后一页是晓晓重新校准的寿命模型。
核心结论与动物实验一致。
但置信区间更窄了。
误差收缩到正负8年以内。
同页附了一个新发现。
药剂对神经退行性疾病、心血管退化、骨关节退化的修复效果超出原始设计预期。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延寿药剂。
它是一个全面逆转人体衰老的系统性方案。
周院士的观察记录在当天傍晚交到了云安手里。
牛皮封面的旧笔记本。
写了七天。
最后一段这么写的。
注射后第七天。
手稳。
眼明。
膝不痛。
走路不需要扶墙。
我研究细胞衰老研究了五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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