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书尧看向顾南溪,目光极其平和。
“你真正了解了他们在这个文明进程中承受的东西,你就会发现,古人在很多时候,他们心里那种极其纯粹的信仰和坚持,是会跨越几百年的时间,极其直接地砸在你的骨头上的。这种感触极其猛烈,所以我毫不意外自己会变成现在这副极其固执的德行。”
顾南溪听着这番话,没有打断。她能感受到赵书尧平时在网上极尽嬉笑怒骂背后的那极其沉重的内核。
“当然了。”赵书尧话锋一转,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极具穿透力的辛辣,“历史上也不全是这种让人肃然起敬的硬骨头。也有极个别极其具有幽默感的大儒,他们做出的事,说出的话,哪怕放到今天这个互联网时代,依然能让人大开眼界。”
顾南溪的注意力立刻被极其顺利地牵引过去。
“比如呢?”
赵书尧拿起酒杯,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晃了晃。
“比如明末清初的那位极其著名的江南文坛领袖,东林党党魁,钱谦益先生。”赵书尧将钱谦益的名字念得极其字正腔圆,带着满级的嘲讽效果。
“清军兵临南京都城城下。这位平时把忠君爱国喊得震天响的大儒,拉着他那位极其刚烈的红颜知己柳如是,两人约好了去极其悲壮地投湖殉国。”
赵书尧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顾南溪极其配合地追问:“然后呢?殉了吗?”
“没殉成。”赵书尧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惋惜的表情,但眼神里全是冷光,“这位钱大才子站在水边,极其极其认真地试探了一下水温。然后对柳如是说出了一句极其振聋发聩的名言。”
“他说什么?”
赵书尧压低声音,学着那种极其老朽的声调。
“‘水太凉,不能下’。”
“噗——”顾南溪一口莫吉托差点极其不雅地喷在桌面上。她赶紧拿餐巾纸捂住嘴,肩膀极其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还没完。”赵书尧极其平静地补上致命一击,“水太凉不下水也就算了,结果第二天,清朝的主帅多铎进了南京。钱大才子立刻极其积极地跑去剃发降清。别人问他为什么这么痛快就剪了头发,你猜怎么着?”
顾南溪笑得眼里全是水汽,极其费力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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