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镜的男人。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倪教授卷宗照片上的影子,但眼眶却是红肿的,满脸都是焦虑而熬出来的憔悴和胡茬。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身警服的夏秋,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希冀,连忙侧身让开:“夏警官,您来了……是不是我爸有消息了?快,快请进。”
“倪先生,这位是我们特调组的江顾问,我们再来看看现场。”夏秋没有给出现确切的答复,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便带着江守走进了屋。
这是套典型的老式教职工单位房,面积不大,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处处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书卷气。靠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阳台上还能看见一排修剪得很好的花草剪影。
客厅那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老太太正用一方旧手帕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啜泣着。她身旁,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想必是倪教授的儿媳妇,正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着什么,眼眶同样是通红的。
听见门口的动静,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通红、写满了茫然与悲恸的脸。
江守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一家人,落向了客厅的另一端。
那里,在通往里屋的过道尽头,靠墙立着一面老式的穿衣镜。
镜框是上了年头的旧木料,镜面却擦得干干净净,正幽幽地,映着满屋的人影。
江守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