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把丁维钧的批条原原本本地记下来,回去写成举报材料。
如果他们已经被人接走了——
她没有往下想。
第二天一大早,她在国营早点铺里吃了两个烧饼一碗豆浆,给吉普车加满了油,继续往北开。
越往北,路越不好走,两边的庄稼地逐渐变成了荒地,又变成了泛着碱花的盐碱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臭,是某种酸涩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气味。
偶尔能看见几排白杨树,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地倒向一边。
终于,在一大片盐碱滩的尽头,她看到了那堵灰色的高墙。
高墙不算太高,大概三米左右,墙头上拉着铁丝网。
墙外是一圈干涸的排水沟,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大门是铁皮的,刷着灰色的漆,漆皮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
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清河农场”。
这个劳改农场的规模并不大,也就三十多亩地。
分为三个分场。
其中,一场关押的是成年男犯,主要干农活,种麦子、挖水渠、搬石头。
三场关押的是成年女犯,主要干纺织和缝纫,给劳保用品厂代工棉衣棉被。
而二场——齐薇薇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主要关押的是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犯,而且是穷凶极恶的那一种。
不是小偷小摸,不是逃学旷课,是杀人放火抢劫那种,年纪虽小,手上已经沾了血的未成年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