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夷。
一个抛弃了前妻又回来死缠烂打的男人,还有脸哭。
唐爱军感觉到了那些刀子似的目光。
他捂住脸,手指按在眼皮上,透过指缝看到车厢里一张张模糊的脸,全都朝着他。
他不再说话了。
任凭丁敏莉在旁边怎么推他、怎么劝他,他都一言不发。
他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嘴巴抿得死死的,像是缝住了一样。
车终于到站了。
南郊终点站。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夜风裹着泥土和烂菜叶的味道灌进来。
唐爱军逃也似的跳下车,脚踩在碎石子路面上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丁敏莉跟在后面,灰布鞋踩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嘴里还在抱怨着:“你看着点儿水坑!溅我一裤子泥点子!”
天已经擦黑了,西边的天空还残存着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但东边已经完全黑了,几颗星星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又淡又远。
胡同里没有路灯,全靠两边窗户里漏出来的那点煤油灯的暖光勉强照路。
丁敏莉领着他趟过泥泞的土路。
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路面表面干了一层硬壳,一脚踩下去,硬壳破了,底下的烂泥噗嗤一声冒上来,灌进鞋口。
唐爱军的解放鞋里全是泥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唧咕唧的声音。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好几条一模一样的胡同,丁敏莉终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小院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说话的声音——一个男声,一个女声,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但气氛似乎不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味道,还有酱油炒菜特有的焦香。
丁敏莉抬手,大声拍门。
铁皮门被拍得哐哐响,门上的锈迹又震下来一层。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
丁维钧站在门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身上还是那件蓝布中山装。
他借着院里透出的灯光看清门口站的是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丁敏莉推开他的胳膊,扯着唐爱军就进了门。
唐爱军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脚在青砖地上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跟丁敏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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