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有浑身是血的败兵挣扎着逃回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秦军会妖法”、“箭射不死”、“马比风还快”。
头头们聚在大帐里吵了整整一天,从震怒到惊恐,从惊恐到癫狂。
最后吵出一个共识:不能再等了。
再不反击,整个休密部的草场都得被秦军犁一遍。
而秦军这边,六万步兵只剩下八千人还没有战马。
为了抓住最后的窗口期,李信和霍去病干脆分兵。
两人各抢各的,像两把梳子从草原上篦过去。
陇西边兵跟在后面收马、收俘虏、收牛羊,收得手软。
休密部的大当户,阿勒坦都快气疯了。
他在河西走廊横行了半辈子,从来只有月氏南下抢秦人、西边抢西域诸国。
什么时候轮到秦人打到家门口来抢?
帐帘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当户……秦军……秦军在焉支山东边集结!”
阿勒坦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传令各部,立刻发兵!我要让秦人有来无回!”
帐外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月氏精骑从各部落的草场上涌出,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朝焉支山方向滚滚而来。
霍去病站在高坡上,远远望着那条黑线,面色如常。
李信策马立在阵前,身后没有步兵盾墙,没有弩兵轮射,只有骑兵。
六万骑列成横阵,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兵器碰撞的细响此起彼伏。
休密部十万精骑如潮水般涌来。最先到的不是马蹄声,是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顺着腿骨一路往上爬,爬进胸腔里,震得心脏蹦蹦乱跳。
李信眉峰微挑,“列阵。”
令旗挥下。
六万骑兵阵型从行军队列向两侧拉开,像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大鹏。前排骑兵端起长矛,矛尖指向正前方。
这是李信练了无数遍的阵型。
正面宽,纵深浅。不拼厚度,拼第一波的冲击力。能扛住,阵型就在;扛不住,六万人被十万胡骑碾过去,渣都不剩。
休密部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沉闷、急促,像催命的鼓点。
蹄声不再是闷雷,是山崩,是海啸,是从地底翻上来的咆哮。
李信拔出剑,剑尖前指。
“杀——”
两股洪流在焉支山以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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