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满十五。”
卢浩转脸看向车窗外,不想说话了。
陈平却不打算放过他,像在自言自语:“先生住在咸阳宫,可见十分受陛下信重。难道是陛下召见?”
卢浩头也没回:“不是。”
陈平再次缓了缓呼吸:“那就是丞相了。”
卢浩:“!!!”
卢浩差点跳起来:“你……你……”
陈平自顾自地往下推:“除了左右两位丞相,我想不出谁能使唤先生这样的人物前来寻人。右相是贵族,门第森严。我一个乡下穷小子不会入他的眼。”
“那便是……新上任的那位左相。”
卢浩头皮发麻,他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
陈平看着他,十分好奇:“左相为何召见?或者说,先生怎会知道……我这个人?”
“停车!”卢浩大喊。
卫尉勒住马:“先生有何事?”
“换人换人!你来陪他坐车,我去骑马!”
卫尉:“…………”
陈平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吓到卢先生了?
之后这一路,卢浩再也没上过马车,直到咸阳城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才松了口气。
陈平这个烫手山芋终于能甩出去了,让丞相头疼去。
马车咕噜噜走向东大门,迎面撞上巴家的商队。
牛车上堆满了货物,领头的年轻人是巴家的孙辈,叫巴怀,性子活泼。
“先生去哪了?许久不见,老祖宗念叨您好几回了。”
卢浩翻身下马:“老祖宗身体还好?”
“好着呢,越来越硬朗。”巴怀咧嘴一笑,“孙先生真乃神医。”
“明儿我去看她。”卢浩拍了拍车辕,“你们这是往哪去?”
“往南。这趟带的是药皂、镜子、牙粉、蜡烛、瓷器,南方卖得好。”
“行,不耽误你赶路,生意兴隆啊。”
“回来时我给先生带些果脯!”巴怀冲他挥挥手。
陈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先是看了看远去的商队,又将目光落在卢浩身上。
“先生人缘很好。”
卢浩正要上马,闻言看过来。
少年目若朗星,面如冠玉,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笑。
那笑容温润无害,像春日溪水一眼见底。任谁都会心生好感。
卢浩张了张嘴,生生打了个寒颤。